电动车被撞索赔：外卖骑手被车撞，医药费和误工向谁要

电动车被撞索赔：外卖骑手被车撞，医药费和误工向谁要

电动车被撞索赔的第一个问题不是赔多少，是你骑的车在法律上算什么

电动车被撞索赔这件事，多数骑手一上来问的是能赔多少。这个顺序是反的。电动车被撞索赔的第一个问题是车辆归类，车辆归类决定骑手落进哪一套规则，规则不同，第一笔钱的来源就不同、举证方式就不同、能主张的项目也不同。哥博律师团接到两轮车事故的咨询时，第一组问题永远是同一组：车上有没有可以踩的脚踏板，电机功率写的是多少瓦，车把到车把最宽处有多宽，车有没有牌照。四个问题问完，路径基本就定下来了。

1.1 先把结论放在前面：符合定义的电单车骑手，向撞你的那一辆车要第一笔钱

符合 Vehicle and Traffic Law §102-c 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骑手被一辆在纽约投保的机动车撞到，骑手有权向撞人那一辆车的保险公司主张第一方给付。这是结论。这个结论不看事故责任在谁那一侧。这个结论不看骑手名下有没有机动车保单。这个结论也不看骑手有没有驾照。四句话说的是同一件事，四句话从四个角度把这个结论说完整。

这个结论对法拉盛的外卖骑手意味着什么，用一句话就能说清楚：骑手一直以为的「自己没保险等于没人管」，在条文上不成立。给付的义务不落在骑手身上，给付的义务落在撞人那一辆车的保单上。撞人那一辆车只要在纽约登记并投保，撞人那一辆车的保单里就必须写着这一项。骑手要做的不是去找自己没有的保单，骑手要做的是把撞人那一辆车的保险信息拿到手。

1.2 四步条文链，逐条看原文怎么写

这个结论不是从惯例推出来的，这个结论是从四条成文条文一路接下来的。四条条文一条接一条，中间没有断点。下面这张表把四条条文的原文短引与作用逐条列出来，骑手拿着这张表就能自己对着法条读一遍。

四步走完，推论只剩一句：符合 §102-c 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骑手，既不是另一辆机动车的乘员，也不是摩托车的乘员。既然两个排除项都不落在电助力自行车骑手身上，电助力自行车骑手就落在 §5103(a)(1) 那句 Persons 的覆盖范围里。落在覆盖范围里的意思，就是撞人那一辆车的保单必须向电助力自行车骑手支付第一方给付。

第三步那一句除外条款是这条链子的关键。VTL §125 在给机动车下定义的时候，用一串除外项把几类车推了出去，电助力自行车写在除外项里面，条文点的名是 §102-c。这一句除外条款是二零二零年那次立法加进去的，同一次立法还给电动滑板车立了 §114-e 的定义，也一并写进了除外项。两句除外条款加在一起的效果就是：这两类车在纽约交通法下不是机动车。不是机动车这件事，往后一直影响到保险法怎么算。

1.3 为什么电单车骑手的处境与摩托车骑士正好相反

很多骑手把电动车与摩托车放在一起想，理由是两者都是两个轮子、都靠电或者油驱动、都比汽车危险。这个直觉在马路上说得通，在条文上说不通。Insurance Law §5103(a)(1) 那一句措辞排除的是两种人：另一辆机动车的乘员，以及摩托车的乘员。摩托车骑士被写进了排除项，摩托车骑士拿不到第一方给付，摩托车骑士的医疗费来源要另找。符合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骑手不在排除项里，电助力自行车骑手拿得到第一方给付。

同一条措辞，一边把摩托车骑士推出去，一边把电助力自行车骑手留下来。留下来的原因不在于电助力自行车更安全，留下来的原因在于电助力自行车不是机动车。摩托车是机动车，机动车要登记、要驾照、要保险，摩托车骑士自己那一侧本来就应该有一张保单。电助力自行车不用登记、不用驾照、不用保险，条文因此把电助力自行车骑手当成路上没有保单保护的那一类人来对待，与行人、与骑普通自行车的人放在同一个位置上。第 22 篇纽约车祸理赔完整指南 里那份合格受伤人名单，把行人与骑自行车的人都写了进去，电助力自行车骑手落在同一句措辞的覆盖范围内。

1.4 四类两轮车，四条不同的路

法拉盛街上跑的两轮车，按纽约交通法可以分成四类。四类车的归类不同，四类车被机动车撞到之后走的路也不同。下面这张表把四类车放在一起对照，骑手先在表里找到自己的车，再往下读对应的那一行。

1.5 归类判断错了，代价是什么

归类判断错了有两个方向的代价，两个方向的代价都很实在。第一个方向是把自己算低了：骑的明明是符合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骑手以为两轮车都不赔，骑手连申请都没递，第一笔医疗费白白放掉。第二个方向是把自己算高了：骑的是改装过的大功率车，骑手按电助力自行车的路径去递材料，保险公司以车辆归类为由拒付，骑手在拒付之后才开始找别的路，中间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

两个方向的代价里，第一个方向更常见。哥博律师团在中文热线上听到最多的一句放弃理由就是那一句：两轮车都不赔。这一句话本身没有依据，这一句话把三类完全不同的车压成了一句结论。条文明文排除的只有摩托车乘员这一类，条文没有把电助力自行车排除，条文也没有把普通自行车排除。把三类车压成一句话的代价，就是本来能拿的第一笔钱没有去拿。

先确认你的车属于哪一类：四个条件、三个 class 与一份自查表

这一章是整篇里最该慢慢读的一章。车辆归类决定电动车被撞索赔走哪一条路，车辆归类不是靠车行的一句话来定，车辆归类要按条文列的条件逐项核对。Vehicle and Traffic Law §102-c 给电助力自行车下的定义有四个条件，四个条件是并列关系，四个条件要同时满足。少满足一条，这辆车就不是条文里的 bicycle with electric assist，这辆车就要按别的类别去看。

2.1 第一个条件：有可以踩的脚踏板

脚踏板这一条是四个条件里最容易肉眼判断的一条，也是外卖骑手最容易踩空的一条。条文要求的是可以正常使用的脚踏板，脚踏板要能带动链条或者皮带，脚踏板要能在没有电的情况下把车骑走。很多骑手买的那种看起来像小摩托的电动车，车上根本没有脚踏板，那种车不符合第一个条件，那种车不是 §102-c 的车。还有一种更麻烦的情形：车上装了两个短短的踏杆，踏杆只是脚放的地方，踏杆不连传动，踏杆踩不动车。这种踏杆不是条文说的脚踏板。

判断方法很简单，骑手自己就能做。把电门关掉，把车支起来，用脚踩踏板，看后轮转不转。后轮跟着转，说明脚踏板连着传动。后轮不转，说明这两个踏板不算脚踏板。这个动作花不到一分钟，这个动作在事故之后拍成视频留着，比事后口头解释有用得多。

2.2 第二个条件：电机功率不到七百五十瓦

七百五十瓦这条线写在条文里，七百五十瓦是判断车辆归类时最常被拿来说事的一个数字。功率数字通常印在电机的铭牌上，也可能印在控制器上，还可能写在车架下方那张贴纸上。骑手要做的是把铭牌拍下来，把贴纸拍下来，把说明书那一页拍下来。三样东西拍下来之后，功率这一条就有了书面依据，不必再靠记忆去争。

这里有一个骑手常忽略的细节：铭牌上写的是额定功率，实际输出功率可能更高。市面上很多标着七百五十瓦以下的电动车，装的是能跑到更高输出的控制器与电池。铭牌上的数字是书面依据，铭牌上的数字不一定等于对方专家事后测出来的数字。真正进入争议之后，对方一侧可能请人去测实际输出，这一点骑手要心里有数。铭牌先拍下来，实测那一层留给专业人去应对。

2.3 第三个条件：车身宽度不超过三十六英寸

三十六英寸这条线是给宽度设的上限，三十六英寸大约是三英尺。绝大多数两轮的电助力自行车都远远达不到三十六英寸，宽度这一条对两轮车基本不构成问题。宽度这一条真正筛掉的是另外几类车：加装了宽货箱的送货车、三轮的电动载货车、后面拖了一个宽车斗的车。外卖骑手为了多装几单，在车后面加一个横向的大货架，这个动作有可能把车宽推过三十六英寸。

量宽度的时候量最宽的那一处，车把最宽处、货架最宽处、后视镜最宽处，哪一处最宽就量哪一处。量完拍一张带卷尺的照片。这张照片与铭牌照片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加上刚才那段脚踏板视频，车辆归类的三份基础证据就齐了。三份证据自己留一套，交给律师一套。

2.4 第四个条件：属于三个 class 里的一个

§102-c 把电助力自行车分成三个 class，三个 class 的区别在两件事上：电机是不是只有在骑手踩踏时才提供助力，以及助力在多少速度上停下来。三个 class 各自的规格列在下面这张表里。骑手买车时如果拿到过合规标签，标签上通常会印着 class 几，标签一般贴在车架上。标签还在的话，拍下来。

class three 这一行对法拉盛的外卖骑手最有实际意义。class three 的断电速度到二十五英里每小时，class three 只在人口一百万以上的城市里获准使用，纽约市正好在这个范围内。骑手在纽约市骑一辆 class three 的车，车本身是合法的。骑手骑着同一辆 class three 的车去了长岛某个小镇，那里的规则要另外看。这一层差别与事故索赔不是同一件事，这一层差别影响的是罚单与执法，事故之后的给付路径主要看车辆归类本身。

2.5 一份自查表，照着自己的车逐项打钩

下面这份自查表是给骑手自己用的。骑手拿着手机走到车旁边，一项一项看，一项一项打钩。七项全部落在左边那一栏，这辆车大概率是 §102-c 的电助力自行车。有任何一项落在右边那一栏，这辆车的归类就要重新判断，重新判断的结论要交给专业人去确认。

2.6 改装、解速、换电池：最容易让人掉出定义的三件事

改装这件事在外卖骑手里非常普遍，改装这件事对电动车被撞索赔的影响也非常直接。三种改装最常见，三种改装的风险各不相同。第一种是换控制器，换了控制器之后车能跑得更快，断电点被抬高甚至被取消。第二种是换更大的电池，电池换大之后续航变长，输出功率跟着上去。第三种是把限速线拔掉或者刷程序解速，解速之后车的最高速度直接突破条文那两条线。

三种改装带来的后果是同一个方向：车可能不再符合 §102-c 的定义。不再符合定义的车，归类要重新判断，重新判断的结果可能是限用摩托车，也可能是摩托车。归类一旦落到机动车那一侧，Insurance Law §5103(a)(1) 那句排除措辞就可能适用，第一方给付这条路就要另作判断。这不是说改装过的骑手就没有权利了，这是说改装过的骑手走的路不一样、要准备的材料不一样、要处理的争点也不一样。

2.7 掉出定义之后会落到哪里：限用摩托车与摩托车

不符合 §102-c 定义的电动两轮车，往往落到 Vehicle and Traffic Law §121-b 的限用摩托车，或者 §123 的摩托车。限用摩托车按最高时速分成 A、B、C 三类，三类都要在机动车管理局登记，登记之后车上要有牌照。摩托车这一类要求更高，摩托车要登记、要驾照、要保险。两类车都属于机动车那一侧，两类车的骑手在 §5103(a)(1) 的措辞下处境与电助力自行车骑手不同。

落到机动车那一侧不等于没有路可走。落到机动车那一侧意味着第一笔钱的来源要另找，另找的方向通常有三个：自己这辆车如果有保单，先看自己那张保单；自己有健康保险的，健康保险是一条现成的路；对责任方的侵权请求这条路一直都在，侵权请求管的是全部损失，不只是医疗费。三个方向哪一个先走、怎么配合，要按个案的保单与伤情来定。第 17 篇车祸索赔完整指南 把四条索赔路径的关系拆得比较细，落到机动车那一侧的骑手可以从第 17 篇往下看。

2.8 拿不准的时候，先做这四件事

车辆归类拿不准是很正常的事。归类这件事牵着三条条文，归类还要看车的实际参数，普通骑手拿不准很正常。拿不准的时候不要猜，拿不准的时候按下面四件事做，四件事做完，归类判断就有了材料基础。

四件事里第一件最要紧。车辆归类的判断依据在车身上，车一旦被修好或者被拆掉，判断依据就跟着没了。哥博律师团处理两轮车事故时，最怕听到的一句话就是骑手说车已经扔了。车扔了，铭牌照片没有，标签照片没有，购买凭证也找不到，归类这一步就只剩下口头描述。口头描述在争议里几乎不起作用。

电动车被撞索赔的第一笔钱从哪儿出：撞你那一辆车的保单

车辆归类确认之后，下一个问题才是钱从哪儿出。符合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骑手被机动车撞到，第一笔钱的来源是撞人那一辆车的保单。这一条不看事故责任，这一条不看骑手自己有没有保险，这一条也不看骑手是不是在送外卖。这一章讲的就是这一条的依据、边界与操作方式。

3.1 条文里的那一句 Persons，到底把谁写进去了

Insurance Law §5103(a)(1) 用的措辞是 Persons, other than occupants of another motor vehicle or a motorcycle。这一句措辞先给出一个很宽的范围，范围是 Persons，然后从范围里挖掉两类人。挖掉的第一类是另一辆机动车的乘员，挖掉的第二类是摩托车的乘员。两类人挖掉之后，剩下的都在这一句措辞的覆盖范围里。行人在剩下的范围里，骑普通自行车的人在剩下的范围里，符合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骑手同样在剩下的范围里。

这一句措辞的逻辑是排除式的，不是列举式的。条文没有列一张名单说哪些人可以拿，条文是划一个大圈再挖掉两块。这个写法对电助力自行车骑手是有利的。骑手不需要在条文里找到「电助力自行车」这几个字，骑手只需要确认自己不落在被挖掉的那两块里。第一章那条四步条文链做的就是这件事：证明电助力自行车不是机动车，因此电助力自行车骑手不是机动车乘员；电助力自行车也不是摩托车，因此电助力自行车骑手不是摩托车乘员。

3.2 骑手自己没有保险，会不会影响这一条

不影响。这一条是本篇最想让骑手记住的一句话。第一方给付的义务写在撞人那一辆车的保单上，义务不写在骑手身上。骑手名下没有机动车、骑手名下没有保单、骑手从来没有买过任何车险，三种情形都不改变撞人那一辆车的义务。这一点与行人被撞的情形一模一样：行人自己不可能有车险，行人照样能向撞人那一辆车主张。

法拉盛的外卖骑手里，绝大多数名下确实没有任何机动车保单。绝大多数外卖骑手也确实以为这件事等于自己出局。这个以为把很多本来能拿的第一笔医疗费放掉了。电助力自行车不需要登记，电助力自行车不需要驾照，电助力自行车不需要保险，三个不需要写在纽约的规则里。三个不需要不是骑手的疏忽，三个不需要是电助力自行车的法定地位。法定地位不是拿来扣分的，法定地位恰恰是骑手落进那句 Persons 的原因。

3.3 撞人那一辆车的保险信息怎么拿到

既然第一笔钱来自撞人那一辆车的保单，拿到那一辆车的保险信息就是最要紧的一步。拿信息的时机是现场，现场是最容易拿到的时候。现场拿不到就要靠警察报告，警察报告上通常记着车牌、驾驶人信息与保险公司名称。警察报告也没有的话，路径会变长，路径会变难，但路径不是完全没有。

现场要拿的保险信息一共三样：保险公司的名称、保单号码、车牌号码。三样里车牌号码最不容易漏，三样里保单号码最容易漏。骑手当场把对方的保险卡拍一张照，三样信息就一次到齐。对方不肯给的时候，先把车牌拍下来，再等警察到场。第四章会把现场要拿的信息完整列一遍。

3.4 撞人的车没有保险，或者当场跑了

撞人的车没有保险，或者撞完直接跑掉，这两种情形在外卖骑手身上并不罕见。两种情形都不是绝路，两种情形另有专门的路径。第 07 篇无保险司机撞我怎么办 讲的是对方没有保险的处理方式，第 08 篇 Hit and Run 怎么办 讲的是肇事逃逸的处理方式。两篇里都写了具体的申请对象与报案要求，两篇的期限要求都比骑手想象的紧。

这里只强调一件事：对方跑了的情形，报警这个动作的重要性成倍上升。没有报警记录，后面那条替代路径几乎走不动。骑手在被撞之后哪怕人还站得住、哪怕觉得只是擦伤，报警这一步都不要省略。报警记录是一份别人给不了、事后也补不上的证据。

3.5 期限、材料与给付项目在第 22 篇，这一篇只回答进不进得去

这一篇刻意不展开第一方给付的申请期限、材料期限、给付项目与各项上限。不展开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那些内容已经在 第 22 篇纽约车祸理赔完整指南 里逐条写完了，重复写一遍对读者没有增量。第二个原因是这一篇要解决的问题不同：这一篇解决的是骑手进不进得去这套体系，第 22 篇解决的是进去之后怎么走。两个问题分开处理，读者才不会把两件事搅在一起。

3.6 医疗费之外：误工、车损与货物损失走的是另外几条路

第一方给付管的是医疗与收入损失那一侧，第一方给付不管车辆本身的损失。骑手那辆被撞坏的电动车、被压扁的保温箱、洒了一地的餐，这几项都不在第一方给付的覆盖范围里。这几项要向责任方主张，属于财产损失那一条路。第 23 篇车辆损失赔偿怎么算 讲的是财产损失这条路的规则与算法，电动车虽然不是汽车，主张财产损失的基本框架是相通的。

收入损失这一项要分两层看。第一层是第一方给付里那一部分，规则写在第 22 篇。第二层是超出部分与非经济损失，这一层要走对责任方的侵权请求。外卖骑手的收入常常是按单计算的、常常有现金部分、常常没有固定工资单，这几个特点让收入损失的举证比上班族难。第 15 篇误工费怎么算 里专门写了自雇与不固定收入的举证方向，外卖骑手值得把第 15 篇看完。

现场那二十分钟拿到的信息，决定后面几个月的难度

电动车被撞索赔难不难，很大一部分在事故现场那二十分钟就已经定下来了。现场拿到的信息越完整，后面每一步越顺。现场什么都没拿到，后面每一步都要靠补，靠补的成本比当场拿高出很多。这一章列的是现场该拿的信息、该拍的照片、该做与不该做的事。

4.1 车牌之外，还有六样必须拿到

车牌号码人人都知道要记，车牌号码之外的六样最常被漏掉。六样信息里每一样都对应后面某一个具体环节，六样信息都拿到，后面几乎不会卡在找人这一步。

第七项值得单独说一句。法拉盛缅街、罗斯福大道、三十七大道这几条路，沿街店铺的门口摄像头密度很高。监控里拍到的是双方的实际行进方向、实际速度、实际位置，监控是所有证据里最难被推翻的一种。监控的问题在于保存时间短，很多店铺的系统几天之内就自动覆盖。骑手自己去要，店家未必给。这一件事交给律师去做效率高很多，因为发函索取与后续保全都有固定的做法。

4.2 照片怎么拍才有用

现场照片拍得多不等于拍得有用。有用的照片有一个共同点：能让没到过现场的人看懂当时的位置关系。多数骑手拍的是自己车的破损处，破损处的特写只能说明车坏了，破损处的特写说明不了谁撞了谁。下面六组照片按用途分类，六组拍齐，现场基本就还原得出来。

第五组照片要特别提醒一句：淤青在被撞当天往往还没有显出来，淤青通常要过一两天颜色才最深。当天拍一次留下时间点，隔两三天再拍一次留下变化过程，两次照片摆在一起，伤情的发展就有了自己的记录。这一点在软组织损伤的案子里尤其有用，第 18 篇颈部和背部伤害律师 里对软组织损伤的举证方式讲得更细。

4.3 报警与事故报告：两条成文义务写在哪里

纽约交通法对事故之后的报告义务有明文规定。Vehicle and Traffic Law §600 管的是事故现场的义务，条文的主语写的是驾驶机动车的人：涉及人身伤害的事故，驾驶机动车的一方不得离开现场，要留下信息并向执法机关报告。Vehicle and Traffic Law §605 管的是事后向机动车管理局提交书面报告的义务，条文的主语同样是驾驶机动车的人：事故造成人员受伤或者死亡，或者造成任何一人的财产损失超过一千美元，驾驶机动车的一方要在十天之内向机动车管理局递交事故报告。

这两条义务落在谁身上，是骑手最容易看反的一件事。两条条文的主语都是驾驶机动车的人，也就是撞人那一辆车那一侧；符合 §102-c 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依 §125 明文不是机动车，骑手不落在这两条的义务主体里。所以这两条对骑手的意义不是我漏做了什么，而是对方本来就该做什么：撞人的一方本来就有留在现场、留下信息、在十天之内向机动车管理局递交事故报告的成文义务，人受伤这一项通常就已经把十天那条线触发了。对方当场要走、拒绝给保险信息、事后又说没这回事，这几种情形本身就与条文对不上，值得当场说出来，也值得写进后面的说明里。第 02 篇车祸后必须报警吗 里把报警的利弊与事故报告的填法讲得更完整，第一次遇到事故的骑手值得先看第 02 篇。

4.4 送餐 app 里的记录，是别人没有你有的一份证据

外卖骑手身上有一份普通骑手没有的证据：平台后台的接单与轨迹记录。这份记录能证明三件事。第一件事是骑手当时正在送单，也就是事故发生在工作过程中。第二件事是骑手当时的行进路线与大致时间点。第三件事是骑手事故前后的接单量对比，接单量的落差是收入损失最直观的一份材料。

这份记录的问题在于骑手自己不控制它。平台后台的历史数据通常只保留一段时间，界面上能看到的范围也有限。所以正确的动作是当天就截图：把当单的订单页面截下来，把当天的接单列表截下来，把最近几周的收入页面截下来。截图这个动作在事故当天做花不了几分钟，等到几个月后再想调，可能已经调不出来。

4.5 现场不要说的四句话

现场说错话的代价，往往比现场少拍两张照片更大。下面四句话在电动车被撞的现场最常出现，四句话每一句都可能在后面被拿出来用。

第三句话要多说两句。对方在现场提出私了、当场掏现金、说帮忙修车，这几种情形在两轮车事故里很常见。第 04 篇对方要求私了怎么办 里把私了的法律后果讲得很清楚，最要紧的一条是：拿了钱签了字，后面发现伤情比想象重，那份签过的文件可能把路堵死。伤情要不要看医生、看完医生是什么结论，这两件事在现场都还不知道，现场就把权利处理掉，等于在信息最少的时刻做了最终决定。

就医记录是第一份材料，不是第一份账单

电动车被撞索赔里，第一份真正有分量的材料是就医记录，不是账单。账单证明的是花了钱，就医记录证明的是伤从哪里来。伤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靠的就是这份记录。这份记录写得清楚，后面每一步都省力。这份记录写得含糊，或者干脆没有这份记录，后面每一步都要费力去补。

5.1 当场不觉得疼，为什么不等于没受伤

被车撞倒之后当场不觉得疼，这种情形非常普遍，这种情形也非常容易误导人。撞击瞬间身体会释放大量应激反应，应激反应会把疼痛感压下去。骑手当时想的往往是餐还要不要送、车还能不能骑、这一单会不会超时，注意力全在别的事情上。等到当天晚上或者第二天早上，脖子转不动、腰直不起来、手臂抬不高，这时候疼痛才真正上来。

软组织损伤这一类伤最典型。软组织损伤在被撞当天常常什么都看不出来，软组织损伤要过一两天才显出来，软组织损伤在影像上也不像骨折那样一目了然。第 14 篇软组织受伤赔偿 与 第 18 篇颈部和背部伤害律师 里对软组织损伤的机制与举证方式写得很细。骑手当天觉得没事，第二天起来动不了，两篇文章讲的正是这个过程。

5.2 第一份就医记录里最该说清楚的三件事

第一次就医的时候，医生会问发生了什么。骑手怎么答，直接决定病历上怎么写。病历上怎么写，直接影响后面保险公司怎么看。三件事一定要说清楚，三件事说清楚了，这份记录就站得住。

第二项要展开讲一句。骑手第一次就医时最常犯的错误是只说最疼的那一处。脖子最疼就只说脖子，膝盖当时只是有点酸就没提。等到两周之后膝盖疼得走不了路，膝盖这一项在第一份记录里没有出现过，对方就有理由说膝盖的伤与这场事故无关。把所有不舒服的部位都说一遍，这个动作花不了三十秒，这个动作能省掉后面很长一段争议。

第三项听起来违反直觉，第三项的道理其实很直接。纽约在人身伤害案件里有一条长期适用的原则：加害人要按受害人当时的实际身体状况承担后果，受害人身体本来就比常人脆弱，不构成减轻责任的理由。所以旧伤如实说不会吃亏。真正吃亏的是隐瞒，隐瞒被查出来之后，医生记录、陈述内容、索赔主张的整体可信度都会被打折。

5.3 治疗中断，对方会拿它做什么

治疗中断在外卖骑手身上出现得特别多，原因很实际：不跑单就没有收入，去看一次医生要耽误半天，语言不通预约麻烦，很多人干脆咬牙先跑单再说。中断的后果是这样的：对方一侧会拿治疗记录上的空白期来说事，会说伤如果真的那么重，为什么中间两个月一次都没有去看。这个说法本身不一定成立，这个说法会不会被采信，要看骑手能不能解释得清楚。

处理方式有两个方向。第一个方向是尽量不要中断，医生安排的复诊按时去，去不了就改期，改期的记录本身也是记录。第二个方向是中断确实发生了的时候，把中断的原因留下痕迹：跟诊所打过电话要过预约的记录、因为要跑单没法去的时间安排、经济上暂时付不起的说明。留下痕迹与没有痕迹，在争议里是两回事。

5.4 语言不通把主诉说歪，后面全跟着歪

主诉是病历的第一段，主诉是医生按患者自己的话记下来的。主诉说歪了，整份病历的起点就歪了。语言不通的骑手最容易在两个地方说歪。第一个地方是事故经过：想说「被一辆车撞倒」，说成了「我摔倒了」。第二个地方是疼痛程度：中文里习惯说「还好」「不太要紧」，翻译过去成了轻微不适，实际感受远比这个重。

解决办法有三个，三个都很具体。第一个办法是就医时带一个能准确翻译的人，或者要求医疗机构提供翻译服务。第二个办法是提前把要说的三件事写在纸上或者手机备忘录里，照着念。第三个办法是拿到病历之后自己看一遍，发现记录与实际不符，当场要求更正，更正记录留在系统里比事后争辩有用得多。

5.5 收据、处方、影像：自己留一套

材料在医疗机构手里，材料也应该在骑手自己手里。医疗机构那一套是原始记录，骑手自己那一套是随时能拿出来的副本。诊所换了系统、医生换了地方、影像中心关了门，这几种情形都真实发生过。自己留一套的成本很低，自己留一套的价值在需要的时候才显出来。

5.6 为什么说第一份材料是记录，不是账单

账单回答的是花了多少钱，记录回答的是为什么要花这个钱。保险公司审的是第二个问题。一张账单如果找不到对应的记录去支撑，账单本身很难被认可。反过来，记录完整、诊断明确、治疗过程连续的案子，账单的争议通常很小。所以骑手要盯的第一件事是记录，第二件事才是账单。

这一条对电动车被撞索赔尤其重要。电动车被撞的骑手很多没有固定的家庭医生，很多是哪里近就去哪里，很多在急诊看完就再没去过。就诊地点分散、记录分散、诊断不连贯，这三点加在一起，会让本来清楚的伤情看起来断断续续。把记录集中起来、把治疗做连续，是骑手自己能做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

责任不是当场说了算：警察报告、保险定责与法院认定是三件事

电动车被撞索赔里，骑手最常被劝退的一句话是「警察说你有责任」。这句话要拆成三层来看。警察报告是一份记录，保险公司的定责是一方的内部结论，法院的认定才是有约束力的判断。三层不是同一回事，三层的效力完全不同。被第一层劝退，就等于放弃了后面两层。

6.1 警察报告写了什么，又不写什么

警察报告记的是到场警官在现场看到与听到的内容：双方的车辆信息、双方的说法、开出的传票、现场的示意图。警察报告很有用，警察报告是后面每一步的基础材料。警察报告不是判决书，警察报告里那一栏勾选的内容，不等于法律上的责任认定。到场警官通常没有目击事故发生，到场警官记的是双方事后的陈述。

这一点对电动车被撞的骑手特别关键。现场语言不通的时候，警官听到的多半是驾驶人那一侧的完整叙述，骑手这一侧只剩下几个词。报告写出来自然偏向讲得清楚的一方。这不是警官偏心，这是信息量不对等造成的结果。事后拿到报告发现记录与事实不符的时候，正确的做法是准备材料去补正与反驳，不是当场认下来。

6.2 保险公司的定责，是一方的内部结论

保险公司会做自己的责任判断，保险公司的判断写在自己的理赔文件里。这份判断有它的作用，这份判断决定了保险公司愿不愿意赔、愿意赔多少。这份判断同时也是一方的立场。作出判断的那一家公司，正是要出钱的那一家公司。立场与结论之间的关系，骑手心里要有数。

被保险公司告知责任在自己这一侧的骑手，最需要做的不是接受，而是要一份书面说明。书面说明里写着依据、写着理由、写着用了哪些材料。拿到书面说明之后，逐条对照自己手上的证据，看差异出在哪里。差异往往出在监控没有被调取、目击者没有被联系、现场照片没有被提交这几件事上。第 06 篇对方全责如何索赔 里写了拒赔与核减之后的反击方式，被定责的骑手可以从第 06 篇往下看。

6.3 纽约的比较过失：自己有一部分责任也不出局

纽约在人身伤害案件里适用纯比较过失，依据是 CPLR §1411。纯比较过失的意思是：受害人自己也有过失，不会导致请求权消灭，只会按过失比例折减赔偿。这一条与很多州的规则不同，很多州设了一条门槛，过了门槛就完全不能主张。纽约没有这条门槛。骑手自己有一部分责任，骑手仍然可以主张，主张的金额按比例折减。

这一条对外卖骑手的现实意义很大。外卖骑手在路上的行为很难做到完全无可指摘：赶时间、走非机动车道之外的区域、夜里车灯不亮、逆向骑一小段。对方一侧一定会把这些拿出来说。拿出来说不等于骑手出局，拿出来说的效果是争比例。比例这件事是可以争的，争比例要靠证据。第 21 篇车祸自己全责怎么办 整篇讲的就是责任比例怎么争，被扣责任的骑手值得把第 21 篇读完。

6.4 外卖骑手最常被扣责任的五种情形

对方一侧最常拿出来的五种情形列在下面。列出来不是为了让骑手自责，列出来是为了让骑手知道对方会往哪个方向打，以及每一种情形该用什么去回应。

最后一行值得单独说明。头盔这一项与碰撞责任不是同一个问题。碰撞责任问的是这场事故是谁的行为造成的，头盔问的是伤害后果里有没有一部分本来可以避免。两个问题分开处理之后，骑手就不会因为当天没戴头盔而觉得整件事没得谈。具体到个案怎么评价，要看伤在哪里、伤与头部有没有关系、当时的具体情形是什么。

6.5 被扣了责任之后，手上还剩什么牌

被扣责任之后还剩三张牌。第一张牌是第一方给付这条路本身不看责任，责任怎么分都不影响这一条，这是电助力自行车骑手最稳的一张牌。第二张牌是责任比例可以争，纽约适用纯比较过失，比例往下压一点，能拿的部分就往上走一点。第三张牌是证据可以补，监控、目击者、专业意见，这三样都能改变原来的判断。

三张牌里第一张最容易被骑手自己丢掉。被告知有责任之后，很多骑手直接认为整件事结束了，连第一方给付都不去申请了。第一方给付不看责任这一条写在条文里，第一方给付不因为骑手有过失而取消。把这一条记住，被扣责任之后至少还有一条路是通的。

送餐平台的责任在什么情况下成立

送餐平台要不要负责，是外卖骑手问得最多的问题之一，也是最容易被问歪的问题之一。问歪的原因在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被混成了一个问题。第一个方向是平台对受伤骑手的责任，第二个方向是平台对被骑手撞到的第三人的责任。两个方向的法律依据不同，两个方向的结论也不同。这一章先把两个方向分开，再分别讲。

7.1 两个方向先分开：平台对骑手，与平台对被撞的人

两个方向共用同一个前置问题：骑手与平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前置问题在纽约一直有争议，这个前置问题在不同的法律领域答案还可能不一样。同一位骑手，在失业保险法下可能被认定为雇员，在工伤补偿法下要另行判断，在侵权法下的雇主责任又是第三套分析。把这一点弄清楚，骑手就不会拿着一份新闻标题去推自己的案子。

7.2 雇员还是独立承包商：Vega 案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纽约州上诉法院在 Matter of Vega (Postmates Inc.—Commissioner of Labor), 35 N.Y.3d 131 (2020) 里处理过平台送递员的身份问题。这个案子的争点是失业保险，法院维持了失业保险上诉委员会的认定，认定的内容是这位送递员属于雇员。法院在分析里看的是平台对送递工作的控制程度：谁决定接不接单、谁定价、谁处理客户投诉、谁承担无法送达的损失、送递员能不能自己与客户建立关系。

这个案子说了什么，要说清楚。这个案子在失业保险这一个领域里认定了雇员身份，这个案子提供了一套看控制程度的分析方法。这个案子没说什么，同样要说清楚。这个案子不是对所有平台的一体裁定，这个案子也不是工伤补偿法下的认定，这个案子更不等于任何一位骑手都自动是雇员。骑手要做的是把自己这一侧的实际情况整理出来，让专业人按同一套分析方法去看。

7.3 如果被认定为雇员：工伤补偿这条路，以及它的代价

骑手被认定为雇员、事故又发生在工作过程中的时候，工伤补偿这条路可能打开。工伤补偿覆盖医疗费用与一部分收入损失，工伤补偿不看事故责任在谁那一侧，这一点与第一方给付的逻辑相似。工伤补偿有它自己的申请程序、自己的期限、自己的审核机构，这一套与车祸理赔是两套并行的系统。

工伤补偿这条路有两个代价要提前知道。第一个代价写在 Workers Compensation Law §11 里，工伤补偿是对雇主的排他性救济，拿了工伤补偿之后，一般不能再就同一伤害去告雇主。第二个代价写在 Workers Compensation Law §29 里，工伤保险一侧对受伤雇员从第三方拿到的赔款享有留置权，通俗地说就是从第三方那边拿到的钱，有一部分要还回去。留置权的金额与扣减顺序怎么算，是专业问题，也是很多骑手最后拿到手比想象中少的原因。

7.4 直接受雇于餐馆的送餐员，情况通常更清楚

法拉盛与布鲁克林八大道有大量直接受雇于餐馆的送餐员。餐馆送餐员与平台骑手的区别在于关系更直接：排班由餐馆定、工资由餐馆发、车与保温箱常常由餐馆提供、送餐范围由餐馆划。这几点加在一起，雇佣关系的认定通常比平台骑手清楚得多。纽约对雇主投保工伤保险的要求覆盖面很广，餐馆送餐员在工作中受伤，工伤补偿这条路往往是现成的。

餐馆送餐员遇到的实际问题常常不是有没有路，而是敢不敢走。担心报了工伤会丢工作，担心老板不高兴，担心影响自己或者家人的身份。这几种担心可以理解，这几种担心也需要具体的法律意见去回应，不适合靠道听途说来决定。哥博律师团在免费评估里会把这一层一起讲清楚，讲清楚之后骑手自己决定要不要走。

7.5 平台买的商业保险与骑手协议里那几页

一部分平台会为送餐人员安排商业意外保险或者职业意外保险。这一类保险的覆盖范围、触发条件、给付项目、申请期限各家差别很大，条款也常常随时间调整。骑手能做的是把三份文件找出来：注册时同意过的骑手协议、平台 app 里关于保险的说明页面、平台发过的相关通知。三份文件是判断有没有这一层保障的起点。

这里要提醒一句：这一类保险的申请期限往往比骑手想象的短，而且申请通常要求在事故后较早的时间点提出。骑手被撞之后忙着看病、忙着处理车、忙着跟保险公司沟通，很容易把这一层忘掉。把这一件事列进事故后的清单里，第十一章那张时间线表里就写着这一条。

7.6 纽约市对使用自行车送货的商户，另有一套义务

纽约市行政法典里有一组针对商用自行车的条款，条款对使用自行车送货的商户课了几项义务。义务的内容包括给送货人配发带编号的标识、提供反光装备、保存送货人名册、并确保送货人了解相关的安全规则。这一组条款的原意是道路安全管理，条款的执行对象是商户，不是送货人本人。

这一组条款对事故索赔有两层间接作用。第一层是身份证明：商户按规定发的编号标识与名册，本身就是雇佣关系的证据。第二层是安全义务：商户有没有履行这些义务，在争议里可能被拿来讨论。骑手手上如果有商户发的标识、反光背心、培训记录，把这些拍下来留着。这些东西平时看起来没什么用，进入争议之后是现成的材料。

7.7 撞你的是另一位送餐骑手或者商用车

还有一种情形要单独说：撞人的一方本身也在工作中。撞人的是一辆送货车、一辆网约车、一辆商用面包车，或者另一位在送单的骑手。这种情形下，除了驾驶人本人，驾驶人的雇主也可能要一起负责，依据是雇主对雇员在雇佣范围内的侵权行为承担的责任。多一个责任主体，通常意味着多一层可供主张的保险。

判断对方是不是在工作中，现场那几分钟最容易看出来。车身上的公司标识、车牌类型、驾驶人穿的制服、车里装的货，几样东西拍下来就够了。第 17 篇车祸索赔完整指南 里讲了多个责任主体并存时索赔路径怎么排，被商用车撞到的骑手值得从第 17 篇往下看。

没有身份、没有驾照、车没登记，会不会影响索赔

这一章回答的是华人骑手最不敢问出口的三个问题。三个问题不问出口，很多人就自己给自己下了结论，下的结论通常是最悲观的那一个。三个问题都有明确的答案，答案在成文条文与法院判例里都能找到依据。

8.1 第一方给付的条文里，没有移民身份这一项

Insurance Law §5103(a)(1) 那一句措辞写的是 Persons，措辞后面跟的是两个排除项，两个排除项讲的都是这个人当时在什么车上。措辞里没有出现移民身份，措辞里没有出现居留状态，措辞里也没有出现社会安全号码。条文不问这些，保险公司的审核依据也就不在这一层上。

实际操作里会遇到的是另一类问题：填表时需要一个纳税识别信息、需要一个联络地址、需要一份身份证明文件。这些是流程性要求，这些不等于资格要求。护照、外国驾照、市政身份卡、纳税人识别号，这几样在不同环节里都可能用得上。遇到某一份文件确实拿不出来的情形，正确的做法是问清楚这一份文件在流程里的作用，再找替代方案，不是直接放弃申请。

8.2 侵权索赔与误工：Balbuena 案划的那条线

收入损失这一项与身份的关系，纽约州上诉法院在 Balbuena v. IDR Realty LLC, 6 N.Y.3d 338 (2006) 里作过处理。这个案子的争点是：没有工作许可的工人在人身伤害案件里能不能主张误工损失。法院的结论没有一刀切。法院区分了两种情形：当事人没有为取得工作而提交虚假文件的，主张误工损失不因联邦移民法而当然被排除；当事人是靠提交虚假文件取得工作的，情形要另行分析。

这条线对外卖骑手的意义是：身份本身不是索赔的终点，身份影响的是某些损失项目的计算与举证方式，具体到个案还要看当时是怎么开始这份工作的。这一层分析牵扯联邦法与州法的关系，牵扯个案事实，不适合靠一句话概括。骑手真正该做的是把自己的实际情况如实告诉律师，由律师判断哪一条路可行。在律师这里，如实说明是有保护的。

8.3 电动车本来就不需要驾照，也不需要登记

符合 §102-c 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不需要在机动车管理局登记，骑行也不需要机动车驾照。这两件事写在纽约的规则里，这两件事不是骑手的疏漏。骑手没有驾照、车没有牌照，在符合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上是正常状态，不是违规状态。所以对方拿「你连驾照都没有」来施压的时候，这句话在符合定义的电助力自行车上根本不成立。

另外一层要说清楚：即便在需要驾照的车辆上，无照驾驶本身通常也不是事故的近因。责任分析问的是这场碰撞是谁的行为造成的，问的是谁在什么位置、谁没有让行、谁没有看清。无照这件事与碰撞过程之间，往往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当然，这不代表无照没有其他后果，罚单与执法是另一条线，与索赔资格不是同一件事。

8.4 现金收入怎么证明误工

外卖骑手的收入结构常常是混合的：平台打款一部分、现金小费一部分、有时还替餐馆跑几趟另算。收入结构越混合，误工举证越需要提前准备。可用的材料通常有这几类：平台后台的历史收入页面、银行进账记录、报税记录、餐馆出具的收入说明、事故前后接单量的对比截图。材料不必样样齐全，材料之间能互相印证就有说服力。

举证方向与具体做法，第 15 篇误工费怎么算 里写得最全，自雇与不固定收入那一节就是给收入不固定的骑手准备的。这里只补一条操作建议：事故之后越早开始整理这些材料越好，平台后台的历史数据能回溯的范围有限，银行流水与报税记录也要花时间去调。

8.5 语言不通带来的三个具体损失

第三项要多提醒一句。对方保险公司的理赔员打来电话要求录音陈述，这个环节看起来只是聊聊经过，这个环节其实是在固定证据。语言不通的骑手在这个环节最容易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说出来之后再解释成本很高。稳妥的做法是先不作录音陈述，先问清楚这通电话的性质，再决定怎么回应。哥博律师团在中文热线上最常被问的一句就是这一句：保险公司要我录音，我要不要答应。

8.6 时效这条线，不因身份而改变

对责任方的人身伤害请求，纽约的诉讼时效是三年，依据是 CPLR §214(5)。三年这条线不因当事人的身份而改变，三年这条线也不因当事人有没有驾照而改变。三年听起来很长，三年在实际操作里并不长：证据要收集、监控要及时调取、目击者要及时联系、伤情要治疗到稳定，每一件事都要时间。

还有一点：三年是对责任方那条路的时效，不是所有环节的期限。第一方给付那条路有自己的申请期限与材料期限，期限比三年短得多，写在 第 22 篇 里。责任方是政府机构或者公共交通主体的情形，另有更短的通知期限。所以三年这个数字不能当成慢慢来的理由，先到的往往是别的期限。

电动车被撞索赔里最容易把权利做没的十个动作

下面这十个动作，每一个都在哥博律师团的中文热线上反复出现过。十个动作的共同点是：动作本身看起来很小，后果却很难挽回。十个动作按事故之后的时间顺序排列，骑手照着这一列往下看，就知道自己现在处在哪一步、下一步最该避开什么。

八个流传最广的说法，逐条对着条文拆

10.1 前四个说法

10.2 后四个说法

八个说法里有五个的成因是同一个：把两件不同的事当成了同一件事。摩托车与电助力自行车是两件事，不需要登记与没有登记是两件事，警察报告与法院认定是两件事，索赔资格与损失计算是两件事，三年时效与其他期限是两件事。把这五组分清楚，多数疑问自己就散了。

从被撞那一刻到拿到答复：完整时间线与材料清单

这一章把前面几章的动作按时间排成一条线。骑手照着这一条线往下走，不容易漏。时间线里刻意不写第一方给付那几条具体期限，那几条期限写在 第 22 篇 里，骑手确认自己在体系内之后直接照第 22 篇的期限执行。

11.1 事故当天到第二天

11.2 第一周内

11.3 一份可以照着收的材料清单

这一篇为什么一个赔偿金额都不给，五处办公室怎么就近约免费评估

12.1 不给金额区间的三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是金额区间会被当成承诺。骑手看到一个区间，很自然会把这个区间当成自己应该拿到的数。真正决定金额的是伤情、治疗过程、责任比例、可供主张的保险层次，这几样每一件案子都不一样。第二个理由是金额区间会挤掉真正有用的信息。骑手需要知道的是自己在不在体系内、第一笔钱该向谁递、证据怎么收，这些比一个区间数字有用得多。第三个理由是金额区间容易被断章取义地转发，转发几轮之后就变成了「哥博说这种案子赔多少」。

这一篇里出现的所有数字，都是纽约成文条文里写明的数字：七百五十瓦、三十六英寸、二十英里、二十五英里、一千美元、十天、三年。这些数字公开可查，这些数字每一个都能对回条文。赔偿区间、平均值、以往案件的结果，这一篇一个都不给。这条原则在哥博律师团所有涉及钱的文章里都一样执行。

12.2 什么时候值得先问一句

下面五种情形值得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问一句。第一种是车辆归类拿不准，车是买来就改过的、或者铭牌找不到了。第二种是对方保险公司以车辆归类为由拒付。第三种是同时有工伤那条线，两套文件同时来。第四种是被要求做录音陈述，或者被要求签一份看不懂的文件。第五种是被告知责任在自己这一侧，正在犹豫要不要放弃。

12.3 五处办公室，就近约一次免费案件评估

哥博律师团在纽约有五处办公室，五处办公室都可以预约免费案件评估。骑手住在法拉盛就去法拉盛，住在布鲁克林就去布鲁克林，五处都能安排国语、粤语、英语接待。评估不要求骑手先决定要不要委托，评估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判断车辆归类，第二件事是把可走的路径列清楚。

电动车被撞索赔常见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