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事故律师解读纽约劳工法：工地受伤为什么赔偿路径和别处不一样

建筑事故律师解读纽约劳工法：工地受伤为什么赔偿路径和别处不一样

建筑事故律师先核的是哪两条路？工伤给付照常走，劳工法另开一条

建筑事故律师先核的是哪两条路，答案要分两层去找。第一层是受伤工人自己的老板，管这一层的是纽约《工人赔偿法》第 11 条；第二层是工地上老板以外的各方，管这一层的是《工人赔偿法》第 29 条，工地上还要再加上纽约《劳工法》专门为工地写的几条条文。老板这一层走工伤给付，老板以外那一层另有一条路，两层各有各的条文，两层各有各的问法，两层的答案也要分开去找。脚手架上摔下来，被楼上掉下来的材料砸中，在挖开的沟边被机器碰伤，受伤工人面对的都是这两层，老板这一层先定下来，老板以外那一层才好一方一方去核对。

工地受伤的工人，最常把两层混成一层。老板买了保险，受伤工人就以为这件事只剩工伤给付可以领；工地上人多，受伤工人又以为要找的只有带自己来干活的那个老板。老板这一层走工伤给付，老板以外那一层另看第 29 条与劳工法，两层各走各的路。两层分开看，受伤工人才不会把本来有的那条路漏掉，也不会把本来没有的那条路当成有。

工伤给付这一条路：老板买了保险，工伤给付是老板对这次受伤的唯一责任

老板买了工伤保险的，《工人赔偿法》第 11 条开头写明，雇主依本章承担的赔偿责任是排他的，取代雇主对这名员工的其它任何责任，原文是 exclusive and in place of any other liability whatsoever。所以在一般情形下，受伤工人面对自己的老板，走的是工伤给付这一条路，一般不能另外到法院起诉老板。工伤给付这一条路，受伤工人照常要走，工伤给付的申请照常要递，工伤给付的期限也照常在算。老板以外那一层查得怎么样，都不影响受伤工人先把工伤给付这一条路走起来。通知老板与向委员会申请各有期限，期限与例外的情形写在专栏工伤事故报告流程那一篇。

老板没有依法确保赔偿支付的，第 11 条另外写着受伤工人可以在工伤给付与起诉老板之间选择，条文与办法写在专栏没有工伤保险怎么申请工伤赔偿那一篇。在装修队和小工程队干活的受伤工人，先查清楚老板有没有买工伤保险，再决定这一层怎么走。

另一条路：工地上不在同一雇主手下的各方，同事与老板的保险公司除外

老板以外那一层，第 29 条第 1 款划的线只有一条，就是不在同一雇主手下的另一人。伤是不在同一雇主手下的人因为过失或者不法行为造成的，受伤工人不必二选一，可以一边领工伤给付与医疗待遇，一边向那一方追偿。同一雇主手下的同事造成的伤，不在第 29 条的第三方之内；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也不在第三方之列。第 29 条第 6 款把这一边写得更细，伤是同一雇主手下的同事造成的，伤是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造成的，伤是代表本单位员工的工会造成的，工伤给付是受伤工人唯一的救济。

工地和车间不一样，一个工地上常常同时有好几家公司在干活。业主把工程交给总包，总包再把木工和电工，水管和钢筋，还有油漆，一项一项分出去，同一个楼层上可能站着好几家分包公司的工人。受伤工人自己的老板只是其中一家，别家分包的工人与受伤工人不在同一雇主手下，总包与业主通常也不在同一雇主手下，这几方都可能落在第 29 条那条线的那一边；受伤工人自己的同事与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照样在线的这一边。工地上第三方的范围，从不在同一雇主手下这一条线开始数，数出来的每一方，有没有过失，有没有责任，要看事实。

工地上多出来的那一层：劳工法把义务写在业主和承包商及其代理人身上

工厂和仓库里受伤，老板以外那一层要一方一方去核过失，专栏工业事故律师那一篇写的就是这一种。工地上受伤，老板以外那一层多了纽约《劳工法》专门为工地写的条文。第 240 条第 1 款与第 241 条第 6 款开头写的都是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把提供安全装置，保证施工区域安全的义务，直接写在了这几方身上；两条都带着同一句豁免，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的，两条都不适用。第 240 条第 1 款的义务，法院在 Ross 案里说不能转嫁；第 241 条第 6 款的义务，法院在 Rizzuto 案里说要落在工业规范里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上，业主或总包也可以拿工人自己的过失来抗辩。

劳工法这几条，是工地受伤的赔偿路径和别处不一样的地方。工厂里受伤，老板以外那一层要看那一方有没有过失或者不法行为；工地上受伤，老板以外那一层除了这一问，还有劳工法这几条写明了谁要做什么。工地受伤多出来的，是劳工法写在业主与承包商身上的义务，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除外。工地受伤多出来的这一层，要一条一条对照，三条管的事不一样，三条对工人自己的过失也不一样，后面几章逐条写。

两条路一起走，时间与对账另有规矩

工伤给付与第三方追偿，受伤工人可以一起走。两条路一起走，时间要分开算，钱也要分开对。第三方那条路有自己的期限，而且不止一个时钟，与工伤申请的期限不是一回事；细节写在专栏工伤赔偿的法律途径那一篇，受伤之后尽早当面核。从第三方拿到的钱，怎么和工伤保险一方对账，也写在 08 篇。本篇不重讲时钟，也不重讲对账，本篇只把工地上多出来的那一层写清楚。

劳工法三条并排看：第 240 条第 1 款，第 241 条第 6 款与第 200 条，各管一块具体的事

劳工法三条并排看，最容易看清三条各管什么。第 240 条第 1 款管的是脚手架与梯子，吊索与绳索这一类装置，管的危险是与高度有关的特定危险；第 241 条第 6 款管的是施工、挖掘与拆除区域的安全，请求要落在工业规范里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上；第 200 条管的是工作场所与机器、设备和装置，条文提的是合理且充分的保护。三条都写在纽约《劳工法》里，三条的名字常常被人一起提，三条管的事却各不相同。

工地受伤的受伤工人，常把这三条混在一起说。混在一起说，好记，混在一起用，就容易出错。第 240 条第 1 款能用的地方，第 241 条第 6 款未必能用；第 241 条第 6 款能用的地方，第 200 条要看的事实又不一样。三条要并排看，三条也要分开用。同一件工地事故，可能对上一条，可能对上两条，也可能三条都要看一遍，每一条各看各的条文，每一条各看各的事实。

一张总表：三条各管什么，工人自己也有疏忽时有什么不同

三条的区别，放在一张表里最清楚。表里每一格写的都是条文原话与判例原话里核到的内容，没有核到的格子写明本篇不写，不拿别处的说法去补。

三条管的场景不一样，落的对象不一样，对工人过失的态度也不一样

三条管的场景不一样。第 240 条第 1 款写的是建筑物或构筑物的建造与拆除，修理与改建，油漆，清洁，还有勾缝，写的是这些活里用到的装置；第 241 条第 6 款写的是施工、挖掘与拆除区域，写的是整片区域的安全，具体要做到什么要到细则里找；第 200 条写的是本章适用的工作场所，写的是场所和场所里的机器。三条的场景有交叉，三条的场景也有各自的边界。

三条落的对象也不一样。第 240 条第 1 款与第 241 条第 6 款，条文开头写的都是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同时都写着一至两户住宅业主那句豁免，第 241 条第 6 款还要落在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上；第 200 条本篇只写条文对场所与机器提的要求，在工地上谁要为它负责，本篇不下结论。三条对工人自己的过失，态度更不一样。第 240 条第 1 款下，法院在 Blake 案里说工人自己的过失不能当抗辩，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除外；第 241 条第 6 款下，法院在 Rizzuto 案里说业主或总包可以拿工人自己的过失来抗辩。第 240 条第 1 款和第 241 条第 6 款最大的不同，在工人自己的过失这一格。

一件工地事故对上哪一条，受伤工人自己先大致对一遍，细处再当面核。脚手架上坠落，先看第 240 条第 1 款；挖开的沟边、拆除中的楼里受了伤，先看第 241 条第 6 款，再找细则里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工地上的机器或者场地出了问题，第 200 条也要看一眼。先对条文，再对事实，条文对上了，事实也对上了，这一条路才算有了着落。

三条里有两条带着同一句豁免：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

第 240 条第 1 款与第 241 条，条文里都有同一句豁免，原文是 except owners of one and two-family dwellings who contract for but do not direct or control the work。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的，第 240 条与第 241 条不适用。这一句豁免，法拉盛一带做独立屋和两家庭房装修的华人工人最该记住，业主要不要负责，先看这一句，后面第九章专门写。

第 240 条第 1 款到底管什么？脚手架与梯子，吊索与绳索，要给干活的人适当的保护

第 240 条第 1 款到底管什么，条文用一句长句写完了。这一句长句里有四样东西，写着谁要做，在什么活里做，要提供什么，要做到什么程度。谁要做，写的是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在什么活里做，写的是建筑物或构筑物的建造与拆除，修理与改建，油漆，清洁，还有勾缝；要提供什么，写的是脚手架与升降机，梯子与吊索，滑轮与绳索，还有其它装置；要做到什么程度，写的是装置的构造、摆放和操作要给干活的人适当的保护，原文是 proper protection。

四样东西拆开读，第 240 条第 1 款就不难懂。四样东西放回一句里读，第 240 条第 1 款写的就是一件事，工地上用来登高、吊运、固定的装置，业主和承包商要提供，要提供得让干活的人受到适当的保护。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条文同一句里写明除外。

条文开头写的是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

第 240 条第 1 款开头写的是 All contractors and owners and their agents，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承包商写在前面，业主写在后面，代理人跟在两者之后。条文把义务写在这几方身上，写的是这几方要提供装置、要让装置起到保护作用；受伤工人自己的老板如果也是承包商，老板这一层一般仍然按《工人赔偿法》第 11 条走工伤给付。条文同一句里紧跟着写，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的，除外。

条文里的代理人，指的是哪一类人，法院怎么认，本篇不写。总包、分包与业主之间谁算代理人，各担什么，写在专栏曼哈顿建筑工人受伤律师那一篇。本篇只写条文开头列出的这几方，以及同一句里那一句豁免。

条文列的七种活：建造与拆除，修理与改建，油漆，清洁，还有勾缝

条文列的七种活，原文是 erection, demolition, repairing, altering, painting, cleaning or pointing，对象是 a building or structure，建筑物或者构筑物。七种活里，有盖起来的，有拆下去的，有修的，有改的，还有油漆、清洁与勾缝。勾缝是砖墙灰缝的修补，华人工地上常说的补灰缝、做墙缝，大致就是这一类活。

表里第三列是日常说法，只是帮读者对上号。某一件具体的活算不算七种活里的一种，要看具体做的是什么、在什么东西上做，条文与本篇都没有替哪一件活下结论，带着工作内容当面核。

条文列的装置：脚手架与升降机，梯子与吊索，滑轮与绳索，还有其它装置

条文列的装置很长，原文是 scaffolding, hoists, stays, ladders, slings, hangers, blocks, pulleys, braces, irons, ropes, and other devices。条文最后写的是 and other devices，其它装置，列出来的这些是举例。条文对这些装置提的要求，是 so constructed, placed and operated as to give proper protection，装置的构造要让干活的人受到适当的保护，装置的摆放要让干活的人受到适当的保护，装置的操作也要让干活的人受到适当的保护。

只做规划设计的工程师，建筑师和景观建筑师，本款不追究

第 240 条第 1 款还有一句专门写设计人员。专业工程师，建筑师和景观建筑师，只做规划与设计、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的，本款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原文写的是 who do not direct or control the work for activities other than planning and design。工地上画图的人与管施工的人不是同一拨人，条文把只画图、不管施工的这一拨单独写了出来。

第 240 条后面几款写着数字，本篇一个也不写

第 240 条在第 1 款之后还有第 2 款与第 3 款，那两款写的是脚手架本身要达到的一些要求，里面带着具体数字，并不是第 1 款适用不适用的门槛。数字最容易被人拿去直接套在自己身上，套错了方向，受伤工人可能以为自己不够条件就放弃。那两款的内容，还有多高算高、什么装置算不算，写在专栏曼哈顿脚手架受伤律师那一篇，本篇一个数字也不写。

1993 年的 Ross 案：第 240 条第 1 款的义务不能转嫁，管的是与高度有关的特定危险

1993 年，纽约上诉法院在 Ross v. Curtis-Palmer Hydro-Electric Co. 一案里，把第 240 条第 1 款的两件事说得很清楚，引证是 81 N.Y.2d 494。第一件事是义务能不能转给别人，法院说第 240 条第 1 款的义务不能转嫁；第二件事是这一款管哪一类危险，法院说管的是与高度有关的特定危险。两件事一件管谁要负责，一件管什么样的受伤才对得上这一款，受伤工人两件都要知道。

Ross 案判决里还有别的内容，本篇只写判决原文里逐句核到的这几句，每一句都标明是法院表述还是法院说理，案件最后怎么判，本篇不写。Ross 案写的是法院在那一件案子里怎么说，不代表任何一件工地事故的结果。法院的说法是读条文的钥匙，受伤工人自己那件事对不对得上，仍然要看事实。

第 240 条第 1 款的义务不能转嫁，不管有没有监督或控制施工，都可能要负责

法院在 Ross 案里写明，第 240 条第 1 款施加的义务不能转嫁，原文是 nondelegable；违反这项义务的业主或承包商，不管实际上有没有监督或控制施工，都可能要负赔偿责任。法院用的开头是 It is by now well established，意思是这一点在当时已经确立。不能转嫁，说的是第 240 条第 1 款的义务，业主或承包商把活交给别人去做，这项义务不跟着交出去。同一句条文里也写着豁免，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的，第 240 条第 1 款不适用。

工地上常见的一种说法，是业主讲安全都是总包在管，总包讲脚手架是分包搭的。第 240 条第 1 款的义务不能转嫁，谁把活交给了谁，并不当然改变这项义务落在谁身上。法院的原话里有一个词要特别留意，may be held liable，可能要负责。可能，就是还要看事实，看有没有违反这一款，看违反是不是受伤的原因，看这一方是不是条文列的那几方，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还要先把豁免那一句过一遍。

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那一句豁免，放在 Ross 案旁边一起读

Ross 案说的是第 240 条第 1 款的义务不能转嫁，第 240 条第 1 款自己的条文里又写着一至两户住宅业主那一句豁免。两句放在一起读，意思是连着的。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的，条文本身就把这一类业主排除在第 240 条第 1 款之外；豁免以外的业主与承包商，法院在 Ross 案里说，不管实际上有没有监督或控制施工，都可能要负责。

只读 Ross 案那一句，受伤工人容易以为业主一概跑不掉；只读豁免那一句，受伤工人又容易以为房东一概不用管。两句一起读才完整。法拉盛一带的独立屋和两家庭房装修，业主是不是只发包，有没有指挥或控制施工，是要当面核的事实，认定的办法写在专栏皇后区施工现场工伤律师那一篇。

法院举的两类：从高处坠落，被没吊好或者没固定好的物体砸中

Ross 案的第二件事，是第 240 条第 1 款管哪一类危险。法院说，这一款针对的是与高度有关的特定危险，原文是 specific gravity-related accidents，法院举的例子有两类，一类是 falling from a height，从高处坠落，一类是 being struck by a falling object that was improperly hoisted or inadequately secured，被没吊好或者没固定好的物体砸中。从高处坠落是人往下掉，被落物砸中是东西往下掉，两类都和高度有关。

和重力沾一点边的危险，法院说并不都算

法院在 Ross 案里同时写明，第 240 条第 1 款说的特殊危险，并不涵盖所有和重力作用只是间接沾边的危险，原文是 do not encompass any and all perils that may be connected in some tangential way with the effects of gravity。和重力沾一点边，未必就对得上这一款；对得上这一款的，是法院说的那种与高度有关的特定危险。第 240 条第 1 款有边界，边界就划在与高度有关的特定危险上。

这条边界，受伤工人自己不必急着下结论。受伤工人能做的，是把出事的经过写清楚，人是从哪里掉下来的，东西是从哪里掉下来的，当时用的是什么装置，装置是怎么搭、怎么放、怎么用的。经过写清楚了，对不对得上这一款，律师才好一项一项去核。

多高算高，什么样的落物算，本篇不写，写在 11 篇与 12 篇

多高算高，什么样的落物算，什么样的装置算不算，都是第 240 条第 1 款里最细的问题，也是最容易被一句话说错的问题。高处坠落写在专栏曼哈顿脚手架受伤律师那一篇，落物砸伤要证明哪几件事写在专栏曼哈顿工地砸伤律师那一篇。本篇只写到法院举的两类为止，不写门槛。

工人自己也有疏忽，第 240 条第 1 款还算不算？2003 年 Blake 案的两半要连着读

工人自己也有疏忽，第 240 条第 1 款还算不算，这是工地受伤的工人与家属问得最多的一件事。2003 年，纽约上诉法院在 Blake v. Neighborhood Housing Services of New York City 一案里回答了这个问题的两半，引证是 1 N.Y.3d 280。前一半说，工人自己的过失不能拿来当这一款的抗辩；后一半说，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就说明没有违反条文。两半写在同一份判决里，两半也要连着读。

只读前一半，受伤工人会以为自己的疏忽一概不影响；只读后一半，受伤工人又会以为自己有一点疏忽就没戏了。Blake 案的两半连着读，工人自己的过失不能当抗辩，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除外。前一半和后一半合起来，才是 Blake 案关于工人自己的疏忽说的完整意思。

前一半：工人自己的过失，不能拿来当这一款的抗辩

Blake 案的判决里，原告一方主张，比较过失不是第 240 条第 1 款这种绝对责任的抗辩，原文是 comparative negligence is not a defense to absolute liability under the statute。法院紧接着写了一句 This is true，这是对的。原告的主张在前，法院的认可在后，两者合在一起，意思是工人自己的过失，不能拿来当第 240 条第 1 款的抗辩。前一半说的是抗辩，后一半说的是唯一原因，两半缺一不可。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法院在同一份判决里另有一句话，写在下一节。

比较过失这个词，指的是受伤的人自己也有过失。第 240 条第 1 款下，业主或承包商不能拿工人自己的过失来当抗辩，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除外，那就说明没有违反条文，这一点和第 241 条第 6 款不一样，第 241 条第 6 款下的情形写在第七章。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第 240 条第 1 款本来就不适用，这一句豁免在讨论抗辩之前就要先过一遍。

后一半：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就说明没有违反条文

法院在 Blake 案里同时写明，违反条文是受伤的原因之一的，工人就不可能是唯一的过错方；反过来，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就必然说明没有违反条文，原文是 if the plaintiff is solely to blame for the injury, it necessarily means that there has been no statutory violation。这一句是法院说理，和前一半写在同一份判决里。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就说明没有违反条文；违反条文是原因之一，工人就不是唯一原因。两句话说的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所以 Blake 案的两半放在一起，第 240 条第 1 款下要问的，是有没有违反这一款，违反是不是受伤的原因之一。违反是原因之一，工人自己的过失不能当抗辩；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就谈不上违反条文。哪一种情形对得上一件具体的工地事故，要看事实。

两半连着读，落到工地上要看的三件事

Blake 案的两半落到工地上，受伤工人与律师要看的事，大致可以排成三件。三件事的顺序不能乱，前一件没核清楚，后一件就无从谈起。

1. 第一件，出事的活与出事的装置，对不对得上第 240 条第 1 款。活是不是条文列的七种活之一，装置是不是条文列的装置或者其它装置，危险是不是法院在 Ross 案里说的与高度有关的特定危险。
2. 第二件，第 240 条第 1 款有没有被违反，违反是不是受伤的原因之一。装置提供了没有，装置的构造、摆放和操作有没有给干活的人适当的保护。
3. 第三件，工人自己是不是唯一原因。法院在 Blake 案里说，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就说明没有违反条文；违反条文是原因之一的，工人自己的过失不能当抗辩。

三件事都要看事实，三件事也都要有材料撑着。出事的装置是谁搭的、谁提供的，出事前有没有人提醒过，现场有没有别的装置可以用，受伤工人记得越清楚，这三件事核得越准。现场材料怎么留，写在第十二章。

施工、挖掘与拆除区域要有合理且充分的保护：第 241 条第 6 款要落在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上

施工、挖掘与拆除区域要有合理且充分的保护，这是第 241 条第 6 款的核心一句。第 240 条第 1 款盯的是脚手架、梯子这一类装置，第 241 条第 6 款盯的是整片施工区域；第 240 条第 1 款管与高度有关的特定危险，第 241 条第 6 款要落在工业规范里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上。两条都写在纽约《劳工法》里，两条的开头都是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两条也都带着一至两户住宅业主那一句豁免。

第 241 条第 6 款比第 240 条第 1 款多了一层。第 240 条第 1 款自己就写明了要提供什么装置，第 241 条第 6 款只写了合理且充分的保护与安全，具体要做到什么，要到劳工部门主管订的细则里去找。第 241 条第 6 款的请求，要落在细则里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上。只凭一句合理且充分，法院说撑不起请求，后面第三节写的就是这一层。

条文前段：建造或拆除建筑物，以及与之相关的挖掘

第 241 条的前段写明适用的场景，原文是 when constructing or demolishing buildings or doing any excavating in connection therewith，在建造或拆除建筑物，以及做与之相关的挖掘的时候。前段同样先写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同样写着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除外，再写这些人要遵守后面各款的要求。第 6 款是后面各款里的一款，本篇只写第 6 款，其它各款的细节本篇不写。

第 6 款原话：合理且充分的保护与安全，劳工部门主管可以订细则

第 6 款写的是，施工、挖掘或拆除工作正在进行的所有区域，构造、支护、装备、防护、布置、操作与管理，都要为在那里干活的人和合法出入的人提供合理且充分的保护与安全，原文是 reasonable and adequate protection and safety。第 6 款接着写，劳工部门主管可以订立细则来落实本款，干这项工作的业主和承包商及其代理人必须遵守，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除外。

第 6 款保护的人，写的是 the persons employed therein or lawfully frequenting such places，在那里受雇干活的人，以及合法出入那些地方的人。第 6 款要遵守的人，写的是业主和承包商及其代理人。受保护的一方与要遵守的一方都写在同一款里，受伤工人读第 6 款，先看自己是不是受保护的那一方，再看出事区域的业主与承包商有没有遵守具体要求。

工业规范里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才撑得起第 241 条第 6 款的请求

法院在 Ross 案里，把劳工部门主管订的工业规范里的条款分成两类。一类是要求遵守具体规格的条款，原文是 mandating compliance with concrete specifications；一类是借一般性的描述字眼定出一般安全标准的条款，原文是 establish general safety standards by invoking the “[g]eneral descriptive terms”。法院说，只用「充分」「有效」「适当」这类一般性字眼的条款，不足以撑起可以交审的赔偿请求。第 241 条第 6 款的请求，要落在前一类，也就是写明具体要求的那一类条款上。

工业规范里哪一条算写明具体要求，要逐条对照，本篇不写任何工业规范的条号。条号写错一位，整条法律依据就对不上，表面上又完全看不出来。第 241 条第 6 款的请求靠具体要求撑着，一般性字眼撑不起来。受伤工人把出事区域当时的情形记清楚，沟有多深不必自己量，有没有支护、有没有防护、有没有盖板、有没有照明，这些看得见的东西记下来，对照具体要求的时候最有用。

第 241 条第 6 款也是不能转嫁的义务，前提是违反了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

法院在 1998 年的 Rizzuto 案里写明，第 241 条第 6 款下不能转嫁的义务，要由写明具体要求的标准产生，原文是 the requisite specific standard giving rise to a nondelegable duty under section 241 (6)。第 241 条第 6 款也是不能转嫁的义务，前提是违反了工业规范里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第 241 条第 6 款和第 240 条第 1 款一样，义务不能转嫁，业主或总包把活交出去，这项义务不跟着交出去；和第 240 条第 1 款不一样的是，第 241 条第 6 款多了一个前提，要先落在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上。业主或总包不论自己有没有过错都可能负责，业主或总包也可以拿工人自己的过失来抗辩，这一层写在下一章。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第 241 条第 6 款同样不适用。

1998 年 Rizzuto 案：业主或总包不论过错都可能负责，工人自己的过失却可以拿来抗辩

1998 年，纽约上诉法院在 Rizzuto v. L.A. Wenger Contracting Co. 一案里写了第 241 条第 6 款的两句话，引证是 91 N.Y.2d 343。前一句说，业主或总包不论自己有没有过错，都可能要为违反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负替代责任；后一句说，业主或总包也可以提出正当抗辩，包括工人自己的过失。两句话和 Blake 案的两半一样，要连着读，Blake 案那两半写的是第 240 条第 1 款下工人自己的过失，以及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时就说明没有违反条文。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第 241 条第 6 款本来就不适用，这一句豁免也要一起记。

第 241 条第 6 款下，不论过错，也可以抗辩，两句话缺一不可。只读前一句，受伤工人会以为业主或总包躲不开；只读后一句，受伤工人又会以为自己有一点疏忽就走不通。前一句说的是业主或总包那一边的过错不是必要条件，后一句说的是工人自己这一边的过失可以拿来当抗辩，两句话说的是两个方向。

替代责任：不论自己有没有过错，一至两户住宅业主的豁免照样先看

法院在 Rizzuto 案里写明，承包商，或者视情形而定的业主，要负的是替代责任，而且不论自己有没有过错，原文是 vicariously liable without regard to his or her fault。替代责任，是替别人的过错担责任；在第 241 条第 6 款下，有人违反了出事区域的具体要求，业主或总包即便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也可能要负这个责任。同一份判决紧接着写明，业主或总包可以提出正当抗辩，包括工人自己的过失。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的，第 241 条第 6 款不适用，这一句要先过一遍。

法院在同一份判决里还写明，这项不能转嫁的义务，要由写明具体要求的标准产生，原文是 the requisite specific standard giving rise to a nondelegable duty under section 241 (6)。所以第 241 条第 6 款的替代责任，前提仍然是违反了工业规范里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只违反了一般性的字眼，法院在 Ross 案里说撑不起请求。不论过错这一句，和写明具体要求那一句，是连着的。

抗辩：业主或总包可以拿工人自己的过失来抗辩

法院在 Rizzuto 案里写明，总包当然可以对第 241 条第 6 款下的替代责任提出任何正当抗辩，包括 contributory and comparative negligence，也就是工人自己的过失。业主或总包可以拿工人自己的过失来抗辩，这是 Rizzuto 案写明的；工人自己的过失在第 241 条第 6 款下会起什么作用，怎么算，本篇不写。第 241 条第 6 款下，工人自己的过失可以拿来抗辩。同一件事放在第 240 条第 1 款下，法院在 Blake 案里说工人自己的过失不能当抗辩，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除外。

第 241 条第 6 款和第 240 条第 1 款，最大的不同在工人自己的过失这一格

第 241 条第 6 款和第 240 条第 1 款，放在一张表里对照，最大的不同在工人自己的过失这一格。两款都写在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身上，两款都带着一至两户住宅业主那一句豁免，两款的义务都不能转嫁；到了工人自己的过失这一格，两款分开了。

同一件事可能两款都要看，第 241 条第 6 款还要先找具体要求

同一件工地事故，可能同时对上第 240 条第 1 款与第 241 条第 6 款。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脚手架是第 240 条第 1 款列的装置，出事的地方又是施工区域；没吊好或者没固定好的东西从楼上掉下来砸到人，这是法院在 Ross 案里举的一类，出事的地方也是施工区域。两款都对得上，工人自己的过失就要在两款下分开看，第 240 条第 1 款下看 Blake 案，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才说明没有违反条文；第 241 条第 6 款下看 Rizzuto 案，业主或总包可以拿工人自己的过失来抗辩，而且第 241 条第 6 款还要先落在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上。

两款分开看，受伤工人手上的路就不会少算一条，也不会多算一条。哪一款对得上，对得上的程度有多大，是律师拿着现场材料一项一项核出来的，受伤工人自己不必急着给自己下结论。

三个判例一张表：本篇用到的是哪一层

第 200 条放到工地上：条文只写了场所与机器的要求，谁来负责本篇不下结论

第 200 条放到工地上，能写的只有条文本身。第 200 条第 1 款写了两句话，一句管工作场所，一句管场所里的机器、设备与装置，两句提的都是合理且充分的保护。在工地上谁要为第 200 条负责，要证明什么，属于判例层面的问题，本篇没有逐句核到判例原文，所以本篇不下结论。第 200 条在三条里写得最短，写得短的原因，就是本篇只写核到的那一层。

第 200 条写得短，不等于第 200 条不重要。工地上的场地、通道、照明与机器出了问题，第 200 条的条文要求都要看一眼，看完条文，再当面核事实。第 200 条写的是要求，谁来负责要看事实。

第 200 条第 1 款的两句话：工作场所一句，机器、设备与装置一句

第 200 条第 1 款的第一句写的是，本章适用的所有场所，构造、装备、布置、操作与管理，都要为在那里受雇干活的人和合法出入的人的生命、健康与安全，提供合理且充分的保护，原文是 reasonable and adequate protection。第二句写的是，这些场所里的所有机器、设备与装置，摆放、操作、防护与照明，都要为这些人提供合理且充分的保护。第一句管场所，第二句管场所里的机器，两句都用了合理且充分这四个字。

第 200 条写在劳工法第 7 章一般规定里，另外两条写的是施工的活

第 200 条写在纽约《劳工法》第 7 章，这一章是一般规定，原文标题是 General Provisions。第 240 条第 1 款写的是建筑物或构筑物的建造与拆除，修理与改建，油漆，清洁与勾缝，第 241 条写的是建造或拆除建筑物以及与之相关的挖掘，另外两条写的都是施工的活。三条放在一起，第 200 条是一般要求，另外两条是写给施工现场的要求。

工厂、仓库里的机器伤人，专栏工业事故律师那一篇写过第 200 条的条文要求；工地上的机器或者场地出了问题，第 200 条的条文要求照样在。第 200 条写的是本章适用的所有场所，并不只写工地；工地上的场地与机器，第 200 条的条文要求要看一眼，工地又另外有第 240 条与第 241 条。

在工地上谁要为第 200 条负责，本篇不下结论

在工地上谁要为第 200 条负责，要证明哪些事，本篇不写。这一层属于判例层面的问题，本篇没有逐句核到判例原文，写出来就是凭记忆下结论。本篇对第 200 条只写条文要求，不写谁来负责。受伤工人读到这里，能带走的是一件事，工地上的场地与机器，条文要求做到合理且充分的保护；没做到的时候，那一方有没有责任，要看事实，当面核。

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要不要负责？法拉盛独立屋和两家庭房装修，先看条文里那一句豁免

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要不要负责，是法拉盛一带华人装修工最该先弄清的一件事。法拉盛与皇后区一带有不少独立屋和两家庭房，装修与翻新，加建与修屋顶的活，很多就落在这一类房子上。第 240 条第 1 款与第 241 条的条文里，都写着同一句豁免，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的，这两条不适用。这一句豁免，决定了业主这一方要不要按第 240 条与第 241 条去核。

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第 240 条与第 241 条不适用。这一句话，受伤工人与家属要一字不差地记住。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是不是只发包，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有没有指挥或控制施工，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这一方要不要按劳工法去核，三件事都从这一句话开始。

条文原话：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

豁免那一句的原文是 except owners of one and two-family dwellings who contract for but do not direct or control the work。一至两户住宅，原文是 one and two-family dwellings；只发包，原文是 contract for；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原文是 do not direct or control the work。条文把这几个条件写在同一句里，业主要同时对得上，才落在豁免里面。本篇只照条文原话写，不替条文增减条件。

豁免那一句写的是业主，条文开头的承包商不在这一句的字面里

豁免那一句，写的对象是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第 240 条第 1 款与第 241 条开头列的是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三方，豁免那一句只写了业主这一方，条文开头的承包商，不在这一句豁免的字面范围里。装修队、施工公司在一件具体的装修里有没有责任，要看事实，当面核；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第 240 条与第 241 条对这位业主不适用，这一点条文写得清楚。

条文开头列的代理人，指的是哪一类人，业主、总包与分包之间谁算代理人，本篇不写，写在专栏曼哈顿建筑工人受伤律师那一篇。本篇只写豁免那一句的字面，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也不控制施工。

指挥或者控制怎么认定，条文没有写，本篇也不写

业主有没有指挥或者控制施工，是豁免那一句里最要紧、也最容易争的一件事。业主天天到现场看，算不算指挥；业主自己买材料、定做法，算不算控制；这些问题条文没有写，法院怎么认定，本篇也没有核到判例原文。认定的办法，写在专栏皇后区施工现场工伤律师那一篇。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这一方要不要按劳工法去核，本篇写到条文原话为止。

法拉盛一带装修受伤，先把这几件事实写下来

法拉盛一带的装修工受了伤，受伤工人面对的常常不止业主一方。带自己来干活的是装修队老板，房子是业主的，材料可能是业主买的，也可能是装修队买的；装修队老板有没有买工伤保险，受伤工人的雇主到底是谁，都是先要弄清的事。谁是雇主，写在专栏皇后区施工现场工伤律师那一篇；老板没买工伤保险的，写在专栏没有工伤保险怎么申请工伤赔偿那一篇。

哥博律师团核这一类装修受伤的案子，先把这几件事实一件一件写清楚，再对照豁免那一句，再对照第 240 条第 1 款与第 241 条第 6 款，第 241 条第 6 款还要找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事实写清楚了，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这一方要不要按劳工法去核，承包商与装修队那一方要怎么看，才有了依据。

同一个工地上不止一家公司：业主与总包，还有别家分包，第三方从哪里数起？

同一个工地上不止一家公司，第三方从哪里数起，是工地受伤和工厂受伤另一处明显的不同。工厂里干活的人，多半是同一个老板手下的员工；工地上干活的人，分属业主、总包和好几家分包公司。受伤工人要数第三方，先从自己的老板数起，老板这一层按《工人赔偿法》第 11 条走工伤给付；再数同事与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这两方按第 29 条第 6 款不在第三方之列；剩下不在同一雇主手下的各方，才落在第 29 条第 1 款那条线的那一边。

工地上的第三方，从不在同一雇主手下这一条线数起，同事与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不算。数出来的每一方，还要再看劳工法有没有把义务写在这一方身上，业主与承包商是条文开头写到的，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除外。数第三方，一方一方地数，数完再一方一方地核。

工地上常见的几方：业主，总包，分包，还有别家分包的工人

工地上常见的几方，业主是房子或工程的主人，总包是从业主那里把整个工程接下来的公司，分包是从总包那里接下某一项活的公司，比如木工、电工、水管或者钢筋。受伤工人通常是某一家分包公司的员工，这家分包公司就是受伤工人的老板。业主、总包和别家分包，与受伤工人不在同一雇主手下，别家分包公司的工人，也与受伤工人不在同一雇主手下；受伤工人自己那家公司的同事，与受伤工人在同一雇主手下。

工地上的称呼，常常和条文里的写法对不上。有人把业主叫房东，有人把总包叫大包，有人把分包叫小包，有人干脆都叫老板。称呼不要紧，要紧的是每一方在合同上是什么角色，每一方和受伤工人是不是同一个雇主。合同、工牌、工资单上写的公司名称，比口头上的称呼可靠。

同一雇主手下的同事，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不在第三方之列

第 29 条第 6 款写明，伤是同一雇主手下的同事造成的，伤是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造成的，伤是代表本单位员工的工会造成的，工伤给付是受伤工人唯一的救济。工地上同一家分包公司的同事手滑，砸到了受伤工人，受伤工人照常走工伤给付，不按第三方去算。同一雇主手下的同事不在第三方之列，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也不在第三方之列。同一个工地上，别家分包的工人与受伤工人不在同一雇主手下，别家分包的工人造成的伤，才可能落在第 29 条第 1 款那条线的那一边。

业主或总包想把工人的老板拉进来：第 11 条只开了两个口子

业主或总包被受伤工人追偿之后，想反过来要受伤工人的老板分担，《工人赔偿法》第 11 条只开了两个口子，一个是条文列举的严重伤害，一个是出事之前老板在书面合同里明确同意过，细节写在专栏工业事故律师那一篇。

谁算代理人，总包与分包各担什么，写在 15 篇

第 240 条第 1 款与第 241 条开头写的是承包商和业主及其代理人。代理人指的是哪一类人，总包、分包与业主之间谁算代理人，各担什么，本篇不写，写在专栏曼哈顿建筑工人受伤律师那一篇。被当成独立承包商、身份说不清的工人，先读专栏网约车司机工伤保障那一篇里关于身份认定的写法。

工伤给付照常申请，第三方那条路另有自己的时钟：两条路的时间要分开算

工伤给付照常申请，这是工地受伤之后最不能停的一件事。劳工法那一层查得怎么样，业主与总包那一方核得怎么样，都不影响受伤工人先把工伤给付这一条路走起来。第三方那条路另有自己的时钟，工伤给付这一条路也有自己的期限，两条路的时间要分开算，两条路的材料可以一起准备。

工伤给付的期限管工伤给付，第三方的期限管第三方，两个期限不是一回事。受伤工人最容易出的错，是只盯着一条路的时间，另一条路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走过去了。两条路的时间分开记，受伤之后尽早当面核，是本章最想让受伤工人记住的一句话。

工伤给付这一条路，一天也不要停

工伤给付这一条路，要通知老板，要向纽约州工人赔偿委员会申请。通知老板有期限，向委员会申请也有期限，两个期限各自还有例外的情形，写在专栏工伤事故报告流程那一篇。医药费谁来付，写在专栏员工受伤医药费责任方那一篇；停工期间那份工资怎么算，写在专栏工伤误工费计算方法那一篇；从递交表格到听证，每个节点在等什么，写在专栏美国工伤赔偿流程那一篇。

工地受伤的受伤工人，常常因为想着业主与总包那一边，就把工伤给付这一边放慢了。工伤给付这一条路一天也不要停，工伤给付的申请照常递，工伤给付的医疗照常看，工伤给付的期限照常记。从报案到拿到赔偿的全景，写在专栏总纲纽约工伤律师详解里。

第三方那条路的时间：不止一个时钟，细节在 08 篇

第三方那条路有自己的期限，而且不止一个时钟，与工伤申请的期限不是一回事；细节写在专栏工伤赔偿的法律途径那一篇，受伤之后尽早当面核。本篇不重讲时钟，本篇只提醒一件事，工地受伤的受伤工人手上如果有第三方那条路，第三方那条路的时间一直在走，和工伤给付那一边的期限各走各的。

从第三方拿到的钱，怎么和工伤保险一方对账

两条路一起走，钱也要分开对。从第三方那里拿到的钱，怎么和工伤保险一方对账，第三方那条路怎么和解，对账与和解的规矩写在《工人赔偿法》第 29 条里，细节写在专栏工伤赔偿的法律途径那一篇。律师费怎么算，写在专栏工伤事故律师收费标准那一篇。本篇不写任何金额，也不写对账之后能剩多少。

保险公司找上门要签字，先当面核

工地出事之后，业主或总包那一边的保险公司，有时会找到受伤工人或者家属，要问经过，要签文件。受伤工人签任何文件之前，先当面核，弄清这份文件是给哪一条路用的，签了之后会影响哪一条路。第三方那条路的和解，第 29 条另有规矩，签字之前先确认这一步办了没有，细节写在 08 篇。

工地出事之后先做哪几件事？先就医再通知，再留下现场与证人

工地出事之后先做哪几件事，顺序比内容更要紧。先就医，再通知老板，再把现场、证人与文件留下来。劳工法三条要看的每一件事实，出事的活，出事的装置，出事的区域，业主与总包是谁，都要靠现场留下来的东西去核；现场的东西一旦被收走、被修好、被拆掉，再想核就难了。

先就医，先通知，再留证，三件事都不能等。留证是给律师核事实用的，受伤工人自己不必急着判断哪一条对得上。受伤工人与家属把能留的都留下来，哥博律师团再拿着这些东西，一条一条对照第 240 条第 1 款，第 241 条第 6 款与第 200 条。

先就医，再把受伤的经过写下来

受了伤先就医，看病的记录本身就是日后要用的材料。就医之后，趁记忆还清楚，把受伤的经过写下来，哪一天、几点钟、在哪一层楼、在做什么活、用的是什么装置、怎么掉下来或者被什么砸到、当时身边有谁。经过写得越具体，日后对照第 240 条第 1 款的七种活与装置，对照第 241 条第 6 款的具体要求，就越有依据。通知老板有期限，也有例外的情形，写在专栏工伤事故报告流程那一篇。

出事的装置与区域，拍下来，先不要让人拆

出事的脚手架、梯子、绳索、吊索，出事的沟边、楼板开口、拆除中的墙，能拍就拍，从远处拍全景，从近处拍细节。装置有没有被人动过，区域有没有被人收拾过，照片上都看得出来。出事的装置先不要让人拆，也不要让人修，这件事跟律师说，由律师出面要求保全。

受伤工人自己伤得重，拍不了照，家属或者信得过的工友可以帮忙拍。拍的时候注意自身安全，不要为了拍照再进危险的区域。照片、视频的原文件留好，不要只留转发过几次的压缩版本。

在场的人与各家公司的名字，记下来

在场的人，记下姓名、电话和他们是哪一家公司的；工地围挡、工牌、车身、安全帽上印的公司名称，也记下来。工地上不止一家公司，第三方从不在同一雇主手下这一条线数起，同事与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不算；每一家公司的名字，都是日后数第三方时要用的线索。

工牌与排班表，工资单与合同，留下来

受伤工人手上的工牌、排班表、工资单、支票存根、和老板之间的短信与聊天记录，都留下来。这些东西能说明受伤工人的老板是谁、受伤工人那天为什么在那个工地上。业主与装修队之间的合同，受伤工人手上通常没有，受伤工人知道的情况，比如是谁找的装修队、是谁买的材料、业主平时有没有在现场指点，写下来。

脚手架与落物，挖沟与拆除，还有装修：按场景对照，先读哪一条

前面几章按条文与判例一条一条写，这一章换个方向，按受伤的场景倒过来对照。受伤工人不必记住每一条条文，受伤工人只要找到自己出事的那一种场景，就能看到先读哪一条，要看哪些事实，再往哪一篇去读。表里每一格写的都是先读哪一条，每一格的结论都要看事实。

按场景逐项对照

七个问题，按顺序自己先过一遍

表格是按场景查，下面七个问题是按顺序问。受伤工人或者家属拿一张纸，一个问题写一行答案，答不上来的就写不知道，评估时一起核。

1. 老板有没有买工伤保险？老板买了，老板这一层走工伤给付；老板没买，读专栏 06 篇。
2. 造成受伤的人，和受伤工人在不在同一个雇主手下？造成受伤的是同事或者老板的工伤保险公司，照常走工伤给付；不在同一雇主手下的，再往下问。
3. 出事的活，是不是建造与拆除，修理与改建，油漆，清洁或者勾缝？出事时用的是什么装置，是谁搭的，是谁提供的？
4. 危险和高度有没有关系？是人从高处掉下来，还是东西从高处掉下来？
5. 出事的地方是不是施工、挖掘或拆除区域？看得见的支护、防护、盖板有没有做？
6. 房子是不是一至两户住宅？业主是只发包，还是在指挥或控制施工？
7. 出事的装置，在场的人，手上的文件，留下来没有？

七个问题答完，受伤工人手上就有了一张自己的清单。清单上列出来的每一方，有没有责任，要看事实，当面核；清单上空着的每一格，也是评估时要一起补上的一格。哥博律师团做免费案件评估，就是从这七个问题开始，一个一个往下核。

本篇不写的几件事：写错方向，比不写更伤受伤工人

本篇不写的几件事，和本篇写了的几件事一样要紧。工地受伤这个题目，关系到受伤工人的身体、收入与一家人的生活，写错一个方向，受伤工人可能因此放弃本来有的路，也可能因此把希望放在本来没有的路上。本篇宁可在几个地方写一句本篇不写，也不把没有核到的说法写成结论。

为什么不写金额，也不预测结果

本篇不写任何金额，不写金额区间，不写一般能拿多少，也不预测任何一件案子的结果。工地受伤的案子，伤情与收入，责任各方与证据，每一件都不一样，拿别人的数字套在自己身上，最容易套错方向。受伤工人想知道自己这件事大概怎么走，要带着自己的材料当面谈，谈的是自己这件事的事实。

为什么判例只写到法院说的那一层

Ross 案、Blake 案与 Rizzuto 案，本篇只写判决原文里逐句核到的那几句，每一句都标明是法院表述、法院说理，还是经法院认可的原告主张。三个判例最后怎么判，本篇一概不写。Blake 案的两半，工人自己的过失不能当第 240 条第 1 款的抗辩，工人自己是唯一原因的说明没有违反条文，要连着读；Rizzuto 案的两句，业主或总包不论过错都可能负责，也可以拿工人自己的过失来抗辩，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只发包，不指挥不控制施工的除外，也要连着读。一个判例里写的东西很多，只取一句去推别的结论，最容易把法院没有说的话，说成法院说过的话。判例写的是法院在那一件案子里按那一件案子的事实怎么说，受伤工人自己那件事，仍然要看自己的事实。

为什么不写工业规范条号，也不写高度数字

第 241 条第 6 款要落在工业规范里写明具体要求的条款上，工业规范的条号本篇一个也不写。条号写错一位，整条依据就对不上，而且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第 240 条第 2 款与第 3 款关于脚手架本身的数字，还有多高算高、什么样的落物算，本篇也不写，这些归专栏 11 篇与 12 篇，在那两篇里逐条对照原文写。

为什么不替指挥或控制与代理人下定义

一至两户住宅的业主怎么才算指挥或者控制施工，条文开头的代理人指的是哪一类人，都是条文没有写明、要看判例的问题。本篇没有核到这一层的判例原文，所以只写条文原话。指挥或控制怎么认定写在专栏14 篇，谁算代理人、总包与分包各担什么写在专栏15 篇。

本篇不写的这些事，每一件都有去处，有的在专栏别的篇目里，有的要当面核。受伤工人读到这里，手上有了三条条文的大致样子，有了三个判例说过的几句话，也有了一张要当面核的清单。本篇写到的，是条文与判例原文核到的那一层；本篇没写的，是要看事实、当面核的那一层。

要不要请人，写在专栏工伤赔偿需要走法律程序吗那一篇；律师费怎么算，写在第 17 篇。从报案到拿到赔偿的全景，写在专栏总纲纽约工伤律师详解里。工地受伤多出来的那一层，高处坠落接着读 11 篇，落物砸伤接着读 12 篇，装修与小工程接着读 14 篇，分包、总包与业主接着读 15 篇。

建筑事故律师 · 二十二条常见问答

下面二十二条，是在工地上受伤的工人与家属问得最多的问题。每一条都只写条文与判例原文里核到的内容，条文与判例没有写到的部分，逐条标明要看事实，当面核。